珍州诗社网站欢迎大家的光临!~~~

当前位置: 首页 > 行走大地 > 内容页

黑之物语

时间:2015年07月20日来源:本站原创作者:刘新宇点击:
人生似乎是一个置身于黑,领悟于黑,探索于黑的历程。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对象开启关于黑的陈说的话,乌鸦,是我最中意的,对此我确认无疑。 “天下乌鸦一般黑。”人们对乌鸦所昭示的真理往往是熟视无睹的。 怯懦的

人生似乎是一个置身于黑,领悟于黑,探索于黑的历程。

 

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对象开启关于黑的陈说的话,乌鸦,是我最中意的,对此我确认无疑。

“天下乌鸦一般黑。”人们对乌鸦所昭示的真理往往是熟视无睹的。

怯懦的人们因为恐惧而对乌鸦使用灭绝性的暴力。

我曾亲眼目睹被毁的鸦巢,状如疯人巨大的头,乱发离披。

我也亲见过乌鸦的尸首,曝晒在干涸的河床,色如废墨。

群鸦乱飞的时代,是人们血脉旺健的时代;鸦迹成为回忆的时代,是人们血液衰朽的时代。

 

我没有强悍的肉身,可以像鹰一样主宰天空,像豹一样巡猎大地,我只有像乌鸦一样占位、静观、时而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,也像乌鸦一样最终遁入更高更深的黑暗。

 

黑,其实可以是温暖的。

童年记忆中的某个黑夜的印象,忽然之间从我的血液里漾溢而出:天空是深青色的,没有星光,但大山浓黑的臂抱和微微透着蓝意的天际是分辨得出的。

父亲和几个同事就走在浓黑里。

远近有数处灯光,承受着夜气的重压,光芒缩得极短;那是父亲他们熟识的人家。

零零碎碎的狗吠声缀在静寂的夜幕里,清冷的野风吹过,我觉得贴在父亲背部的胸脯一阵阵的温暖。

那时候,父亲是一间乡村学校的教导主任,三十出头的年纪,常常有这样的徒步家访,也常常有繁琐生活间隙的写作。

很久以后,我才懂得人生就是这样的摸索行走,走熟络了就有温暖和喜悦。

 

阳光普照,祖国山河一片红。

和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,去上学,去更远的地方上学,认识一个个的英雄:雨来、王二小、刘文学、刘胡兰、雷锋、邱少云、董存瑞……

这些名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让我在很长一段人生里似乎遗忘了黑夜的存在。

少年时代是没有多少时间概念的;然后,就毫无准备地撞进了时间最缓慢的青春苦闷期,经过了黑湾河。

在我的人生旅程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河的名字,纯属意外。

它在遵义师专组织我们生物系九二级学生见习的地方现身。梵净山,是我平生到得最远的地方;黑湾河在梵净山的山脚,山上有天地造就的庄严石书,有庙祝守护久远的神庙,有从荒莽时代款款而来的美丽生命:桫椤、红豆杉、黔金丝猴、五步蛇……山下有这洗漱苍石老根而出的清浅小河,仿佛是召聚痛苦的人们进行安抚、净化、启迪的一个神圣祭坛。

可惜,我是愚钝的,抓破脑袋也没有领悟到什么;只是记下了这个遥远而沉默的水的名字,和那幽暗中曾经躁动的时间。

70版的人,受的是英雄主义、理想主义的教育。童年时期的幻想中,以为共产主义的天堂一定会在2000年如期降临人间。步入青年以后才发现幻想的世界已经在无声无息中陷落,英雄之路已经被悄悄拆毁。

仿佛转瞬之间,我们就不知道该将自己的灵魂交付给谁保管了。

在梦里,乌鸦从太阳内部解放出来,羽翼遮蔽了整个天空——英雄象雨点一样落到地面。痛苦地着陆后,郁闷地发现自己成了弱者。

太阳照例从东方升起,西方落下。

社会照例没有给弱者发言权。

 

太阳沉睡了,才会露出星星。

幻想破灭了,世界才会显出真实的裂缝。

在师专的宿舍楼,我拥有了很多沉默的时间以及不少沉默的酒。

在某个属于酒的晚上,二楼的高度和宿舍后面的水泥地面给了我股骨上的裂缝。

是的,高度、地面必定和裂缝有关。

像我这样弱小的人,只够搞出自己骨头上的裂缝。

而那些强大的人,却可以搞出一个民族思想上的裂缝。

一个叫顾准的人,用希腊的高度和黄河流过的地面搞出了叫民主的裂缝。

一个叫黄仁宇的人,用自由女神的高度和长城围成的地面搞出了叫大历史的裂缝。

后来我觉得,我写诗就是在给自己的灵魂凿击出一道道精神逃逸的裂缝。

 

黔,是我生活的这片地域的称谓。

当它作为书写对象而被我审视、玩味的时候,我忽然发现,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。

黔,意思就是黑,它好像早就等在那里要进入我的这段文字!

(当我处于需要借助文字来显现心灵的境地,我逐渐感觉到,我是多么希望,那些业已被大人物们宣告了并不存在的神出现。)

西方的创世神话中,神在黑暗的裂缝之上,或者深渊之上,造就了人类生活的世界;而在东方大国的腹地,这片我生活的地方,居然叫做黔!

黑的天宇是冰冷的,黑的子宫是温暖的;黑的刀枪是残酷的,黑的玫瑰是娇媚的;黑的殿堂是严峻的,黑的眼睛是灵动的;黑的药汤是苦涩的,黑的梦乡是香甜的;……

这片大地,是黑的。

这片大地上的诗歌,也应当是黑的。

应当是闪着黑光的羽箭,击穿愚昧和荒谬;应当是含着黑晶的界石,标识灵魂的底线和品质;应当是流着黑血的虎狼,踊跃着神秘的魂魄和力量;……

 

我断断续续地写着自己所谓的诗歌,收获来自诗歌的星星点点。

    黔地黑,一代一代的异乡人闯入其中,然后失陷其中。

黔地黑,需要神光。

细说起来我生活过的地方都有寺庙。

我童年生活的那间乡间小学,前身就是一座寺庙,就在大路边,大概是观音庙吧。从那里到老家的十里公路上,父亲用一根扁担挑起生活的艰辛、挑起儿女的成长、挑起他朴素的诗行。

后来随父亲去就读的正安二中,前身也是一座寺庙,叫梓橦寺。在那里父亲一直呵护着一个学生文学社团——银杏文学社,我也是在那里写起了懵懂的“诗”。

后来离开父亲去城市里读书,所在的校园大了很多,但都是出宿舍不远就可找到寺庙。遵义师专旁边是香山寺,贵州师大后面是相宝寺。

我现在已经供职其中十余年正安一中,老校区也是在寺庙上发展起来的,那个庙叫东岳庙。

“举头三尺有神明。”神的灵光可以把人从低矮的迷乱中抽拔出来,高朗而清明。

其实,求学也好,访庙也好,工作也好,写诗也好,都有寻求精神归属的期望,只不过写诗是自己掌握程度最深的一种道路罢了。

 

自己的,在被众人发现以后,似乎就成了大家的。

进县城生活不久,我加入了正安县珍州诗社。

我写的诗歌,记录自己的挣扎爬行尚可,如果拿出来给人看,就腆颜献丑、要使我汗流满面了。

但由于交流的需要,不得已把手里存留的数十首诗集中起来得一小册;搔首数日,命其题曰:“蹄虎夜”。

关于黔地,唐柳子厚有一佳作《黔之驴》。

文叙迁来黔地的驴,虽形体庞然,终因踢虎而露愚弱本质,让黔地之虎畅饮其血、饱食其肉,成就了黔地之虎的一次战胜内心怯懦、战胜貌似强大者的战绩。

“蹄”有二意,一是“踢”的通假,依柳文原文;二是代本性愚弱的食草动物驴。以“蹄虎夜”命题者,目下试作之诗,如踢虎之驴,奉其血肉于虎口,以助黔地诗歌,生发其夜色中剽悍狡慧灵气之意也。

诗社里类似这样的交流需要,后来催生了一个刊物,这个刊物是正安县历史上第一份纯粹的诗歌刊物。刊物的名字,在我的提议、解释和坚持下,确定为“诗族”。以此寄望这个诗歌刊物能够组织起一支朴实、勇敢、坚毅、宽容,因之而生生不息的文化队伍。

目前,《诗族》诗社同仁的共同努力下,在社会各方的关注和支持下,磕磕绊绊地已经出了四期。梳理了正安县现代诗歌先行者的创作,展现了诗社骨干的思考与想象,推出了视界新奇的新人,关照了校园的诗歌尝试;同时也推介了著名的诗人和诗歌理论家……除了各期作者和几大诗刊编辑部外,《诗族》赠阅到了全县绝大多数中小学校及全县科局单位;赠阅到了联络到的在外爱诗乡友,维系着正安人对诗歌的感情……

 

啊,没有人可以逃脱于黑暗。

与其匍匐颤栗于黑暗之中,不如搏击奋扬于黑暗之中。

 

我们从黑暗中来,在死亡的截杀下绝无幸免。

乌鸦还在阳光里歌唱,时间将会给所有的死者施洗。

 

黑暗啊,以父的名义生出光明,

你包容着所有的光明,是它们的出发之地与归宿之地。

 

在人世之中,在人们的灵魂之中,

有一片神秘、广袤而深厚的土地。

 

人们从那黑暗的深处发掘出形态各异的石头,

众人要先用血和泪唤醒石头。

 

然后,才可以把它们堆叠成最高的建筑,

哦,伟大的诗歌!

 

让最谦卑的人先攀登上去,让众人的王来扶他,

使他看到爱的原野,舒展在时间的流域。

 

看不死的自强者在这天堂中受宠,

看不断自虐的卑贱者在这地狱中哀号。

 

让众人的王指给他,塔中神秘的门,

随他的喜好去选择,从哪一道门去领受内心奇妙的奖赏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3年4月14日

相关文章:
你看到此篇文章的感受是:

已经有 人表态:

已有 人参与所有评论
最新文章
秋天里与一只蝴蝶相遇去年的枫叶染红了整个秋天一只美丽的蝴...[详情]
《独立》主编发星撰文扫描当下重要民刊致信全国民刊主编200...[详情]
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,深圳读书月组委会和深圳报业集团...[详情]
孤山最先认识你是在一首唐诗那时天气咋暖还寒几只莺站在向阳...[详情]
我是一口小小的山塘沉默山坳为把大地守望你是山岚缭绕吻过我...[详情]
我从未为父亲流过一次泪即使我的双眸有泪为孤苦伶仃的老人流...[详情]
在没有我、你、他没有时间、空间概念的时候还没有睁开眼睛哭...[详情]
站在巍峨天楼山巅一条条公路啊犹如巨龙缠绕群山珍州儿女啊挥...[详情]
你说,他是人还是魔鬼不要因为这样我们就在墙垣的角落哭泣秋...[详情]
从很早以前就听过你的名字内心有忍不住的呼喊呼喊着靠近我靠...[详情]